世间能无张居正-----原稿

第58期校报刊登的《世间能无张居正》有大量删改，使文章面目全非质量大大折扣，在此将原稿奉上：
                                《世间能无张居正?》
                           ——陈灏（国贸0208）
       读罢《张居正》已经半年多了，我却很久很久心绪难平，既悲且愤长达数月。熊召政长篇历史小说《张居正》包括《木兰歌》、《水龙吟》、《金缕曲》、《火凤凰》四部，他形象生动的再现了万历首辅张居正殚精竭虑治理国家的光辉形象，谱写了一首改革家的壮志悲歌。
       张居正(1525-1582)，“万历新政”的设计者和主持者。明代唯一的大政治家、改革家，字叔 大，号太岳，湖北江陵人。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进士，历翰林院编修、左中允、右谕德、侍讲学士、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吏部左侍郎东阁大学士等，终太师衔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隆庆6年（公元1572年）首辅高拱被逐出京师，身为帝师的张居正在皇太后的支持下继任首辅，辅佐年仅十岁的明神宗万历皇帝朱翊钧。从此大明朝进入了张居正时代，“万历新政”由此开始。
       张居正治国十年，大明朝“四海安夷，国运隆盛，北京粮仓粟米可支九年。太仓库积银六百多万两，太仆寺积银四百万两，南京库房也藏有二百五十万两，江浙、两广的省库平均也有八十万两”。大明朝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富强，他“振纲纪，成君德，整武备，固邦本，抑近幸，综名实，清邮传，核田亩。”富国强兵，成中兴伟业，大明两百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是这样一位给大明朝注入新鲜血液，给百姓带来希望的大英雄，因积劳成疾于公元1582年与世长辞，他殁后备受哀荣。然而，仅仅九个月不到，便被查抄家产，子孙流放，族人遭诛，极为惨烈，张公也只差断棺戳尸……读到此处，我不禁悲从中来，直骂皇家寡恩。
       我最佩服张公的是他“以儒学修身，以法家治国”。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熊召政笔下的张居正，有血有肉，跃然纸上。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文章振发，独持操守。言为帝者师，行为天下式。铁腕执政，高瞻远瞩，用“循吏”而不用“清流”，不重“文凭”重视实际能力。所用之人虽然不是圣贤，却个个精明强干，风格强硬，铁骨铮铮。深有李悝、商鞅、申不害诸法家遗风。
       孟子云：“为政不难，不可罪于巨室”。张公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可敬！他实施的“一条鞭法”税赋制度，减轻农民负担，为国储备了大量金银、粮食，支撑了朱明最后六十年。又以“考成法”整顿吏治，对官员实行逐级考核，裁汰冗官。前者得罪于地主，后者得罪于官僚。对百姓以仁政，对百官以苛政。可以说，他在那个时代最大程度上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同时，先生认为改革必须“谋在于众，断在于独”。他稳操权柄，独断乾坤，以致功高震主，祸萌骖乘。礼部尚书于慎行也说：“居正生前，众口争颂其功而无人敢指其过；居正死后，众口争斥其过而无人敢颂其功。举朝上下，唯海瑞海刚峰一人而已。”先生倒下了，地主官僚欢腾了，污水泼面而来，骂名滚滚而至……唉！
       作为一个改革家，他是中国历史上卓有成效的一个人，可作为一个人，他却是一个失败者。先生忠贞谋国，敢作敢为。他的政治盟友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提督冯保评价张：“功在社稷，过在身家”。我不禁问自己，张公真的没有预料到这样悲惨的结局么？熊召政在《张居正》第三卷收录了先生回江陵葬父时填写的《金缕曲》词句：“我为人子遭诋毁，望江南，烟水茫茫，徒然泣血。以身许国真难事，进退关乎名节，恨不能，远离帝阙，只是明君难割舍，扶社稷，要创千秋业！功与过，且抛却”。再后来我又读到张公的一首四言诗“国士死让，饭漂恩韩，欲报君恩，岂恤人言？….”此刻我仿佛什么都明白了，先生是早已料定身后事，不以祸福避趋之！
       新政需要大勇，改革需要牺牲。如果张公身死受辱、身败名裂让我始其悲，那么让我更悲的则是人亡政息。读完《张居正》第四卷，真叫我痛心疾首数夜难眠。让我认识到改革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它需要一批又一批的志士前赴后继，需要大量培植新的骨干力量，对取的成果加以维护、加以巩固。先生啊！此前人亡政息的例子还少么？王莽推行“均田制”?王安石“庆历新政”?不都如此告终？果不然，张公殁后，新的辅臣张四维、申时行之流，废除新政各项措施，先生十年心血毁于一旦，我能不悲耶？没有为新政立法，算是张公最大的失败吧。当然在朱明皇权即法的那个时代，他不可能有那种意识和那种举动，这是历史的局限性。《老子》云：“治大国如烹小鲜”。鲜者，鱼也。比喻国家的规章制度政治措施，就应该像古代祭祀的鱼一样，不可随意翻动胡乱更改。我常想，假如有制度为张公的新政做保障，即使人亡了也不会政息啊，又何愁百废不兴伟业不成呢？当然这是后话了。
       美籍华人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世间已无张居正》中这样描写：“张居正的不在人间，使大明这个庞大的帝国失去重心，步伐不稳，最终失足而坠入深渊……”张公殁后，大明朝迅速腐败。这时已八十多岁的邹元标，东林党的精神领袖，昔日张公的政敌，在看到大明天下在张居正死后如此迅速的土崩鱼烂，这才反思张居正的种种新政乃是挽救大明的救世良方，才认识到“清流”的迂腐愚蠢。上书崇祯为张居正平反昭雪，东林士子醒来已晚，唯有大放悲声：世间能无张居正？！这一幕，多么像当今那些少数俄罗斯作家啊，曾经是戈尔巴乔夫“新思维”的马前卒，极力呼吁西化与民主。只有当苏联解体以后，在看到广大的俄罗斯人民陷入贫穷与落后，才怀恋起昔日苏联的种种荣光来了。我是非常赞同史家的观点：“明亡，非崇祯，实乃万历”。中华民族近代之耻，也发于满清始于万历。张居正倒了，戚继光随即被解除兵权，这个时刻关注海防，正有志于建立强大海军的抗倭名将，四年后也郁郁而终。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可世界格局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1588年清晨，西班牙的舰队，已整备出征英国，海上霸权的争夺开始了……
       以史为镜！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们重新审视和评判张居正的功与过、是与非，有着巨大的现实意义和参考价值。我们的祖国改革开放二十年来，取得了无比辉煌的成就，每一个炎黄子孙该为之欢欣鼓舞，然而却有少部分人被西方势力所利用，使一些不和谐之音在2005年10月达到了高潮，是可忍，孰不可忍？被誉为“吴市场厉股份”中的吴敬琏教授认为，现在是改革到了最艰难的时候，也是到了更坚定不移的推进和深化改革的时候。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清末梁启超那一句“穷则思变”的喊声至今仍振聋发聩，邓小平同志说的更好：“不改革中国只有死路一条”。值得欣喜的是，2006年全国两会将中共十六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十一五规划”上升为国家意志，提出要继续深化改革，国人一时振奋。
       杏花雨，杨柳风，清明又至。在汤逊湖畔，我愿以一盏淡酒两碟毛豆，神交古人祭奠张公！“书生自有屠龙剑，儒者从来作帝师”，扶社稷，方为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