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又十七岁(五)
他身上和我一样,衣不蔽体,在露出的小腹上,我看见了那个图案,和我身上相同的图案。他果然也是恶魔的使者。
<br> 他的眼睛,也盯着我的小腹,我那里破了一个大洞。他看了半天,笑了笑:“原来他说的是真的,你和我一样。”
<br>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艰难地开口,好久没有与人对话了,口齿都有些不利索。
<br> “我才到不久。”陆回答道,然后指了指头上的九颗星:“你也是寻着它们找来的?”
<br> “不错。”
<br> 陆回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半只野兔,撕下一大块,向我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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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边吃,边与陆回互相讲述了一下这些日子的经历。原来他的遭遇和我差不多,也是一路被人追赶,一直跑到这里来的,我们进入沙漠的时间差不多,只是进入的地点不同。
<br> 那天在战场上,陆回其实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当时恶魔与我的对话,他也能听到,于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恶魔向我冲来,将力量注入我身体后,接着便向他冲去,将他带走。那时我刚刚变身,神智不清,没有看到这些。
<br> 恶魔将他带出平原,要他做自己帮手,他拒绝了,恶魔大怒,却也没有杀他,只是将他抛在了荒郊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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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你说恶魔为什么要给我们力量呢?”我问陆回。
<br> “也许他真的想让我们帮他。”
<br> “我们的力量与他相比这么微小,能帮他什么呢?”
<br> “不知道。也许我们能做到一些他无法做到的事情。”
<br> “会是什么事情?”
<br> 陆回摇了摇头。接着,他盯着我,问道:“你会帮他吗?”他的神情有些紧张。
<br> 我也摇了摇头。
<br> 陆回长吁了一口气:“你的脾气和我一样。我也不会帮他的。我只想灭了他。”
<br> 我点点头。
<br> “可是我们拿他没有办法,”陆回继续说,“我们留在世上只能继续为害人间。我们的罪过太重了。”
<br> 我没有说话。我猜到他想说什么。
<br> 他看了看我,眼光中闪现出一丝决断:“那我们应该自己消灭自己。要么你先杀了我,要么我先杀了你,剩下的那个人,自己作个了断。”
<br> “好。”我赞成他的想法。
<br> 我拔出宝刀,他拿起身旁的长枪,两个人缓缓站起,互相盯着对方。落日的余晖洒了我们一身。
<br> 我们都是恶魔的使者,命运将我们连在一起,让我们相遇在这个沙漠的腹地,可是我们此刻,必须拼个你死我活。
<br> 两个人互相看了很久,我低喝了一声:“开始。”说罢手中宝刀一挺,向陆回扑去。
<br> 陆回的决心很大,因为他一上来就脚尖挑起黄沙,迷了我的眼睛。趁我闭眼之际,他的枪尖已经到我脸前。辨识着枪头的风声,我用宝刀大力一磕,将长枪荡开,枪尖挑到我的肩膀,划破了衣服,撕破了肩上的皮肤。
<br> 一旦动手,我知道陆回和我一样,丝毫不会容情。
<br> 我们本来就是战场上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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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枪来刀往,我和陆回电光石火般已经过了二十余招。他刚才撒我脸上一把沙子确实管用,占尽主动,令我使尽全身解数才堪堪挡住他狂风骤雨般的二十余枪,只有招架之功,全无反击之力。虽然身上各处要害险险避过,但也挂了几处皮肉之伤。他是动真格的了。
<br> 待他强大的压力一过,我的反击艰难地展开,终于把他的攻势压了回去。
<br> 枪势刀风扫过石块,小石屑乱飞了一地。水池平静的水面,此刻波纹乱颤。
<br> 大漠黄沙上,我们两个人此时正一动不动,全身心凝视着对方手中的兵器,时刻等待下一次出击的最佳时机。
<br> 忽然,小腹又猛地烫了起来,这一烫来势汹汹,我不由轻轻呻吟一声,神智为之一松,随即心中一惊:陆回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br> 但陆回没有动手,我看到他瞟了我身后一眼,便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态,紧紧盯着我手中的刀。心中一懔,把宝刀略侧了侧,借着反光,我看到宝刀映出身后一团光。是那个恶魔!
<br> 看到陆回不动声色,我也一动不动,只是向陆回使了个眼色。陆回略点点头,突然一声暴喝,向我身后扑去。我也迅速转身,在陆回掠过我身旁的时候在他身后使尽全身力气一推!
<br> 陆回在我大力一推之下,身形如流星般加快,整个人如一支快枪,向那团光扎了过去。我没有迟疑,紧随其后,快步冲向光团,但又立即刹住了脚步。
<br> 枪尖,稳稳地捏在光团中那个人影的手中,陆回正满脸通红地向前推枪,但纹丝不动。
<br> 黑影随手一挥,陆回向后坐倒,又立即站起,怒目看着眼前的光团。
<br> 那个声音又在我脑中响起:“很好。你们果然都来了。”
<br> 我看看陆回,他的神态也有所变化,看来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br> 你知道我们会来?我在心中问道。
<br> “是的。我在你们身上所下的符咒,自然会带着你们找到这里。”
<br> 你要我们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吗?
<br> “我要你们替我做一件事。”
<br> “如果我们不肯做呢?”陆回的声音竟然也在我脑中响起。难道我们的心思此刻也可以贯通?
<br> “你们会做的。这是你们的宿命。”
<br> 小腹依然滚烫,我心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为什么陆回的小腹不会烫?
<br> “这是因为你们的体质不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个声音已经猜出了我的心思,作了回答。
<br> 黑影抬了抬手,我们身后发出一声巨响。回首一看,那块巨石已经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br> “那下面,压着我另一层的力量,是当年我的敌人封存起来的。我现在要你们下去,将我被封存的力量释放出来。这样,我就真正的天下无敌了。”
<br> 小陆的声音又再次想起:“你凭什么肯定我们会帮你?”
<br> “你们会的。下去吧。”
<br> 一股强大的热浪令我们腾空而起,向洞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