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十九岁
题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十九岁,我的十九岁轻轻的走了正如它轻轻的来。那一年里,认识了一连串的人,仿佛比那前十八年认识的人还要多些。我的十九岁给我留下了许多遗憾,只想用一声哀愁的叹息,忘却那一切的无可奈何。我的十九岁让我遇见了一群值得我一世珍惜的朋友,人的天性是既健忘又善记的,健忘于有恩于己而善记于有恩于人,管不了这些,我但用我的笔,记下我的记忆,记忆曾经十九岁,记忆那些只有在记忆深处才能找寻到的那些人与那些事情。可是转念一想,真有这个必要吗?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许多年后,在蓦然回首时轻叹一声:“我的十九岁轻轻的走了正如它轻轻的来”便够了!
西贡之恋(断章)
(十九岁时写的最美的一篇作文)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在荷塘七月恬静的晨曦里,良君与婉仪泛舟在这高高低低,一望无际的荷叶间,吟诵着那古老的歌谣。不一会儿丹霞便染红了天边的那一抹粉色,婉仪白皙的面颊在映日荷花的映衬下也颇增几分红晕。湖面上的水气渐渐散去,荷叶上的露水是如此晶莹,折射着晨曦的绯红与世间的美丽。
带着刚采的红莲花,他们骑着单车,渐渐的消失在了荷塘的前方。良君带着婉仪骑过小丘,骑过竹林,骑过有人的地方,来到无人的郊野。空气里弥漫着稻花的香,特别是在夕阳西下的傍晚,在满眼的稻浪与满眼的夕阳里,那辆载着这对恋人的单车,已经定格为西贡永久的回忆。
战争只是暂时的,总统府的上空翠绿的国旗不再飘扬,偌大的西贡成为了土兵的天下,生活仍将继续。无人之夜,良君与婉仪漫步在清冷的街头,皎洁的月光洒满了街边的梧桐,洒满了西贡的角落,他们觉得仿佛回到了战前。一阵清风吹过,月光下的树影摇曳着行人的心,斑驳的亮光那便是行人的欢愉。
虽然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城市,但是生活已经僵死得无法继续,西贡那皎洁的月亮落了,永远的落了,良君与婉仪已经下定了逃亡的决心,逃亡西贡,逃亡自己的故里,将自己的一切抛在身后,婉仪但留一个良君,良君但携一个婉仪。
那一日,大街旁侧的枫叶纷纷落下,婉仪穿着自己最美的越南白裳,在那依旧美丽的秋季的大街上,他们放慢了逃亡的脚步,频频回首这最后的西贡。在良君的眼里,此时白衣胜雪的婉仪便是西贡的永恒,他们奔跑着,向着远离故乡的方向,良君牵着婉仪的手,将婉仪的手永远的放进了他的手心。
登上逃往澳洲的轮船,人们唱起了国歌《号召同胞们》,国家已经破亡,国歌仍旧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飘荡。婉仪愈听愈悲,眼里噙满了泪水,而良君却已哭成了泪人,哭倒在了甲板之上。婉仪并没有说话,只是在第一时间将良君扶起,婉仪倚着阑杆,良君倚着婉仪。人总是脆弱的,而在有了一个能够相互搀扶的人之后,便会坚强起来。
春风再过时 我会想起谁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二喜欢的)
春风的和暖勾起了我的回忆,走在人生的大道,一直在向前行,一段一段的往事被留在了身后,只是感慨似水流年。是时光在飞奔离去吗?不,不,不,是我们在向前飞奔,将时光远远的甩在了后面。看着迷茫的前路,我在想那春风再来时,我会想起谁。
几年前画过一张画,一个穿着古装的背影,右上角写的是“李清照”三字,被当作书签放在了书里。几天之前无意之中将之发现,我不得不承认美好的人物总有些相似,连姓都是一样的!
梅艳芳唱道,“是天意会遇到了你,是你带我冲出了自建的篱笆”,牛希济有词曰,“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看到一些花草,就会想起一些人与一些事,一季季花开,一季季花落,想起了晏几道的诗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花落人断肠,我心思静静淌,而你的影子剪不断!
一阵春风吹过,暖暖的好舒服,年年都是如此,当那春风再次吹过时,我会想起谁呢?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会身在何方,但毕竟会生发出,“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的惆怅!
回忆老鸟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三喜欢的)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未见其人,先闻其歌声,是何方神圣竟然在公共汽车之上高唱这种老掉牙的歌曲?只见两位摩登女郎捂着嘴笑着一个相貌奇丑,身材五短,胡子拉扎碴的四十来岁的男人。他便是我高二的历史老师,他给自己取的昵名叫“老鸟”,他是一只为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小鸟们送来精神食粮的老鸟!只见女郎笑得合不拢嘴了,老鸟皮笑肉不笑的甩出一句狠话---------“笑什么笑?” “为什么这样红......”哦,我的老天爷啊,他竟然接着先前的词唱了起来。
我的历史成绩一直还算不错,初中时历史老师随便提个问题我也能用书本上的观点答得如斑马的脑袋般头头是道。高一的老师又是一个照本宣科的能人,课堂上的我仍旧了得,对答如流之余喜欢在书上画画写写,几乎课本的每一面都有涂鸦,但中心只有一个,见了洋人的图片就瞎涂乱画,搞得人物面目全非之后,还得批上他及其祖上的恶言恶语。而在义和团员等图上的批语则是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伟大”等词竟无法表达我对他们的崇敬之切。可是在上过老鸟的课后,我彻底的变了。而历史对我也显得更为真实,真实得有如一个活生生的人,浮躁冷却后的平静使我的课本归于整洁,使漫步在人生路上的我受益终生!
老鸟是一个优秀的历史老师,更是一个性情中人!大家经常看见他带着同他的相貌不分伯仲的夫人去逛街,在他将其夫人抱上他那辆哑白色的二手自行车的那一刹那,真是让沙城狭窄而又无趣的街道顿时充满了浪漫的气息。也许没有人能将烟与棒棒糖联系在一起,但是老鸟便是这样一个人。爱烟如命的是他,爱吃棒棒糖的还是他。我总喜欢在课间的走廊上与他讨论问题,那时的他总是吞云吐雾的,而一向对烟气反感得要命的我却对此毫不介意。由于各种原因,到了高三,老鸟已经不再在我们班带课了。一次,我来到办公室,看见他那简单的办公桌上静静的躺着一根橙黄色的棒棒糖,看着那根棒棒糖,我仿佛又看到了老鸟那橙黄色的总是微笑着的脸!
未将往事付烟云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四喜欢的)
我初中最好的朋友是宋戈,他说他爸爸姓宋,妈妈姓戈。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午饭,一起骑车回家,回家后还要兴致勃勃的通电话。现在想起那一段时光,真的好怀念,那时候的事情的确有点夸张,白天里两个如胶似漆的粘在一起,回家后还至少要通一次电话,记得最多的一个晚上连续通了四个。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个我曾无比熟悉的电话号码,如今已经忘却了。
一天中午,我们准备到凤台坊吃米线,但在崇文街就开始被他妈妈“跟踪”了,我一开始就发现了,而他还在傻乎乎的跟我讲话,结果一直走到宣武巷与建安巷的交汇处他才发现他的妈妈跟在我们后面。那一天我们吃了一顿美味的米线,但最让我难忘的是他在狭长的宣武巷给我说的一席傻乎乎的话,那是密友间的私语,一份不可多得的美好回忆,过去好些年了,那些话我仍清晰的记着。
一个周末,天还没有亮我们就到了园林路。本打算在电视台门口买报纸去卖着玩,结果没买到,我们白兴奋了一夜,还记得我们三更半夜和凌晨四五点也在电话里商讨着相关事宜。虽然报纸没卖成,但玩得也还开心。
一个冬天,一个同学过生日,和宋戈一起到逢春坊为她买礼物,我们还买了一些恶作剧的小玩意和喷雪。我们还在那个生日晚会上表演了相声的,“兔子们,虾米们,请不要酱瓜,我们的饭狗吃了”,一个有关方言的搞笑的相声,大家笑得很开心。那天玩得很晚,而同学住得又远,我们便打算不回去了。他跟他妈妈打电话,他妈妈说不行,他一再重复着“周良成也在这里”,他妈妈也竟同意了。我跟妈妈打电话也一再说,“宋戈也在这儿”,妈妈也同意了。那天夜里,天下起了大雪,一觉醒来窗外一片雪白。我们迫不及待的穿好了衣服,打雪仗自然是不可缺少的,而仅仅是那银白的世界已让我沉醉。
快要中考时,我的数学成绩仍看不到起色,一天中午我准备了好多的数学题,和宋戈一起到荆江亭,他帮我将那些题目全弄懂了,从那以后我的成绩也奇迹般的有了起色。荆江亭现在还在,而我已不知宋戈去了何方。
历史老师说南朝时有“宋齐梁陈”四个连续的朝代,下课时宋戈说他以为是“宋戈良成”的谐音,其实我正有这种想法。后来学校操场上种了四株小树苗,我们将它们命名为“宋” ,“齐” ,“梁” ,“陈” 。那是一连串短命的朝代,那四棵树也都没有活长。还记得在那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我们在那片夏日的阴凉里约定永远作最好的朋友。梧桐仍在,约定已随风逝,树苗已死,人已离分。
有些事情是我不愿相信的,即便那已成为事实,我也会刻意的去回避,去忘记。请试想当如胶似漆的朋友成为路人,即便有千般的无可奈何,那又能怎么样呢?“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旧,千里共婵娟。”
又是一年清明时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五喜欢的)
今天是丁亥年的清明节,现在,天已黑了,我的头有点昏沉,看着明亮的教室外夜色浓黑,觉得有些怕人。忽然想到已然终古的祖母来,她一个人默默的躺在凤凰山上,独自面对了多少个浓黑的夜晚。幼年时代,在祖母的手心里长大,祖母的忽然离去让我难以接受,大哭了一场,多少个夜里又梦见了她的慈祥。五六年已经过去了,对祖母的印象亦渐渐的淡忘了。惟记得她干干净净的佛阁,这是她的虔诚!惟记得总是将菩萨前好吃的贡果给我吃,说吃了能保佑我又键康又聪明,这是她的希冀!惟记得冬天早晨那热腾腾的洗脸水,硬是要帮我用热水洗脸,也不管当时的我喜不喜欢,这是她的独裁!惟记得一天吃饭,她将地上的一粒饭拾了吃了,说什么浪费粮食菩萨会怪罪的,这是她的迷信!惟记得她自己看电视可以隔得很近,却总是要我隔得很远,这是她的不公平的双重标准!惟记得有一次我在上学的路上看别人买东西,在路上逗留着,祖母和她的朋友们去参佛,她有严重的老花,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我,叫我快上学去,我一直都奇怪,她不是有老花吗,这便是她的神奇!惟记得有一个晚上,我无精打采的在祖母家写作业,祖母穿着一件净白衣裳,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这是她的守望!
祖母离去已有这些年头,我已逐渐逐渐习惯了祖母的不在,可是今天是清明节,我竟没有去她的坟上祭扫,现在我的头好昏沉。今年过年,由于感冒,亦未去祭拜我的祖母,爸妈说已将我的心意带到,可是终觉惆怅。清明节爸妈是会去给祖母上坟的,也会将我的心意带到的,但这时候天已黑了好久了,我想清明祭扫之人皆已归来,公墓又冷清了。
偌大的长湖上吹着清冷的风,凤凰山上睡着我祖母,长明灯摇曳着晃乎的光明,我仿佛又听到了祖母生前喜欢唱念的佛经。但我在想,这时候凄凉的凤凰山上除去浓黑的夜色,还能有些什么?祖母她不怕吗?祖母她不冷吗?祖母她不寂寞吗?这时候我的心绪很乱,头很昏沉!
莫负青春(2007年4月21日是我难忘的一个星期六))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六喜欢的)
“轻轻的花绽开,就像树静静的成材,在那冬天的日子里,青春一去不再来”,青春是短暂的,是一去不再来的,青春有如相册,只因我们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许多普通的事总是转瞬之间便被忘却,而一些美好的世事却定格为了永恒的画面。美丽的人生便是一幅图画连着另一幅图画,每个人都无法留住青春,但能将一幅一幅青春的图画留住。青春的图画在于创新,在于勇敢,在于敢想敢做。只有这样,青春才不平凡,只有这样,才不负青春。十年八年对于中年人也许是顾指之间,一年半载对于青年人仿佛是一生一世,复读生涯已将近一年了,好想请你吃一顿饭啊,我可以保证那将又是一幅图画,这个星期六,你有时间吗?(2007年4月17日)
生命美如斯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七喜欢的)
存在,是永恒的喜悦,而这便是人生。
初中的一个黄昏,在江边看落日斜晖在江水中灿烂的倒影,一时间文思泉涌,一篇文章便在壮丽的江边黄昏中一蹴而就。这时候远处若隐若现有两个人影,仿佛还在用手指向我这边,她们慢慢的走近,啊,是我的两个同学。站在江边的巨石上,给她们,朗诵了我的大作。纸上的文字已不知何处去,惟有美好藏心间。
高中时,老师要求背诵《赤壁赋》,冬天的江边巨石遍地,随便选择一块临水的巨石坐下。将双脚泡进冰冷的江水里,那清冽刺骨的江水让人心也澄澈,那宽阔的长江让人心也宽广。四下无人,大声诵读《赤壁赋》,啊,生命美如斯!
春雨绵绵的刚才,突然想起已然绽放的李子花来,信步而去。雨疏风微,落英缤纷,树树粉色,春风满园。丝丝春雨颇增几分惆怅,但青春年少澹澹的哀愁终归轻易的淹没在了春风春雨春色中。
存在,是永恒的奇迹,而这便是人生。
昨夜有梦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八喜欢的)
昨夜有梦,微雨之中,以书遮面,慢跑携行。我问道,“我们去纪南城吧!好吗?”她说,“好的”。
昨夜有梦,还是那棵花树,还是那套青石桌,还是那个铜香炉,还是那座关帝庙,还有那柄妖艳的绢扇。梦中又同游,梦中种种好真实又好重复!早晨,妈叫我起床,可是我只想躺在床上,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昨夜有梦,忠臣街的小院里,老屋还在,屋后那高大青翠的水杉林与屋前的古井也还在,澄澈的古井里映着她的脸和我的脸,用小吊子吊起一小吊水,她吊了一吊,我吊了一吊,只见青苔爬满了井壁上的青砖,只见她在笑!
2007.7.2清晨记
月光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九喜欢的)
小时候喜欢坐在爷爷奶奶家的房顶上看沙市中学侧园中郁郁葱葱的水杉林,不时从远处传来校园广播声。后来奶奶去世了,阁楼上的佛阁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我长大了,那老屋的屋顶也承不起我了。初中快毕业时,忠臣街的老屋被拆了,连同满装着我的童年的院子,与那口映满我童年的笑容的古井。老屋被拆时,看着井边的青石板上堆满了杂乱的木石,我差一点就哭了,不忍多看一眼,转头就离开了。
不久我成了沙中的学生,那个我曾无比熟悉的地方,竟很难分辨了。那块土地静静的荒置了两年,常去那里的我好是感伤。高三的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我早早的来到学校,月光洒满了校园,洒满了科技馆下的松柏与松柏下的黄菊花。来到那片荒地,曾经高大的雪松与水杉只留下了一排大大的树桩。站在比我的身子要粗许多的树桩上,向南望,那是我故园的断壁残垣与月光下我长长的身影,向北望,那是安静的校园与皎洁的月光。那一个一个的树桩静躺在月光里,我能够知道它们的悲伤。其实在我的童年时代便认识它们的,我怕它们哭泣,我在它们伤痕累累的身上各站了一会儿,仰望着皎月,我想到了许多许多,最后竟想到了远在西天的奶奶。好美的月光,那夜便不忍离开,今朝仍难忘怀!
沙城 我的沙城!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十喜欢的)
我的老师说,“沙城朴素得像一位邻家小妹,秀雅得像一株水光照影中的夏荷!”
在我看来,虽说沙城街巷也许并没有经过精心的设计,但我偏偏认为它是别致的,并不像北京那样一环又一环环环相扣,东西南北四平八稳。只是大街大路一律与长江平行,朝着东西方向徐徐铺展,漫长得有如长江。而大街大路又由许许多多的小巷子串联起来,其错综复杂的格局弄得好多本地人都有些晕头转向,那么外地人就更不用说了。其实,沙城的大街小巷都是充满乐趣的。大街是繁华而现代的大街,在鳞次栉比的商店的间隙充斥着广场,电影院,中山公园与一条接一条的小巷子,这一切连同商铺前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与挺拔翠绿的广玉兰,共同组成了我的沙城。
因为沙城是鱼米之乡,所以沙城遍地都是好吃的。大赛巷的肉饼,小胡鸭,砂锅米线;黄家塘的牛肉米粉;红星路的早堂面,大连面;五一路的凉面,松针包;新沙路的炸酱面,三鲜豆皮,凉糍粑;水瓶厂的臭干子,糯米鸡;新民巷的蛋饺,燃面;惠工巷的汤包拼烧卖;还有凤台坊与玉桥的锅块。这些小吃都是我的最爱,一旦想起它们,一不小心口水就来了!
沙城里也有好些美丽的地方,从市中心到长江边,全程步行也只要十分钟,而那江边是那么的美。沙城没有高山大峦,她毕竟只是江汉平原上的明珠一颗,长江孕育了她的圆润与光泽。坐在由青石板筑成的堤岸上看晓雾里的行船,与那粉红的色的沉沉暮霭,再多的烦恼都能淹没在长江浩渺的烟波里。而建成于民国的中山公园更是正位于市之正中,漫步其间,景随步移,而且我觉得园中的每一处景物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夏雨初霁时的荷花塘,深秋湖畔漫无边际的水荭蓼花;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老树,青天白日下飘落着黄叶的银杏林,都是我不可多得的灵魂栖息地!
我的老师说,“沙城朴素得像一位邻家小妹,秀雅得像一株水光照影中的夏荷!”信夫!
此情可待成追忆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十一喜欢的)
学校与一座尼姑庵一墙之隔,站在食堂的窗口,小小的庵院一览无余,发现里面有好多蜡梅,并且满园蜡梅没关住,有一枝已经出墙来了。那枝蜡梅的叶子落了,花苞初现了芳踪,一天一天又一天,终于有一朵绽开了。我迫不及待的努力一跳,摘在了手里,放在了一个人的书桌上,她说那枝蜡梅上有七八个花苞被我弄“腰折”了! 看到一些花草,就会想起一些人,一天她给了我一朵小蓝花,我很喜欢那朵花。不久之后,写了一篇《西贡之恋》,发了这样的感慨“良君始终珍藏着婉仪送给他的荑草,不论是在美丽的西贡,还是在战火纷飞的前线。’自牧归荑,询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只贻‘。“不久之后,我将这篇作文抄誊在了她的摘抄本上,也许那篇作文还在,但那根所谓的荑草早就被我甩到河水里去了,连同好多美好的事物,一同一去不复返,当时就很想哭,现在仍然难过! 一天在自习室里,突然觉得长夜难奈,只有在白天才能抬头便见她的背影,而自习室里到处都没有她的踪影,而别人的身影简直是不堪入目的,看过了只是觉得很是恶心。第二天我跟她递了张条子,说她美得令人窒息,希望能够永远坐在她后面。每当听到一些歌曲便会想起一些事情,欲将沉醉换悲凉,一曲清歌亦断肠,"你说过我像小孩,总是有初恋的情怀, 我对你那份依赖,也许我不该表白。如果你不爱我,真的洒脱何必回头在看我?我明明应该比你知道更多爱情的无奈,偏偏就是我想不开,死性就是不改,什么话都说出来,像排山倒海,我的情我的爱,为什么变坏?跟一个人的缘份谁比谁更精彩,我想拥有的未来,我不能再慷慨,不管还有多少的伤害和失败,只有你才会明白。"
好多事情我不愿意去回想,还好有遗忘时时刻刻在帮忙,今天发生的事,也许一辈子也难忘怀,也许明天就会被淡忘!只记得过年前我们去郊野下跳棋,回来时感冒了,只记得前几天送了本《简爱》给她,也不知道她看了没,而在我心中她就是简爱,只记得暮春时节坐在那套古庙里的青石桌凳上吃东西,高大的树开满了细小的花,三五成群的蝴蝶绕着花树成双成对上下翻飞,每一阵风过都有花瓣飘飞,地上已是一层落蕊,只记得我将人生中的第一条短信拨给了她,末句是爱她一万年春雨绵绵的一天,突然想起了校园里的几株李子花,于是信步而去,树树粉黛,丝丝春雨,好不迷人,让人想到了时时从她口中吐出的感慨:“生命美如斯!” 唐朝的李商隐写了许多无题诗,我们学过其中一首:"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读晏几道的离别 (十九岁时写的作文之中我自己第十二喜欢的)
并不知道晏几道的生平,只是偶然的读到了他的词,觉得很感人,从他的词中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只见那篇篇皆是饱含泪水的离愁别绪。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境极美,情极苦。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相聚时有多快乐,离别后就有多惆怅。
“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恋人去了,无可奈何。
“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叹人生聚散无常。
“衣上酒痕诗里字,点点行行,总是凄凉意”酒痕留衣上,诗文留纸上,人去痕留。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相逢,觉时怅然。
“今宵应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久别重逢,无比幸福。
“此时金盏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春残人去,费泪无益,惟有借酒浇愁了。
“人情恨不如,一春犹有数行书,秋来书更疏”怨而不怒的怨忿。
“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哀而不伤的哀伤。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亦断肠”谁个离人不断肠?
“长向月圆时候望人归”月圆人未归。
“罗衣着破前香在,旧意谁教改”真是死性不改的典范!
“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被念之人亦如是,才不枉费相思意。
“泪弹不尽临窗滴,就砚旋研墨”弹泪临窗,滴泪研墨,这才真是痴人痴事痴极!
“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红笺为己之悲哀而无色。
晏几道的词篇篇满是别愁,给人一种千篇一律之感,但是首首感人至深,令人百读不厌。在对他的词爱不释手的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被他的词打动了呢,还是被别愁打动了呢?其实人人都有别愁,只是因为阅历不同,年纪不同,而略有不同罢了。
后记:我的十九岁轻轻的走了正如它轻轻的来,如此而已!
[ 本帖最后由 生命美如斯 于 2007-10-15 17:1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