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之恋(断章)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在荷塘七月恬静的晨曦里,良君与婉仪泛舟在这高高低低,一望无际的荷叶间,吟诵着那古老的歌谣。不一会儿丹霞便染红了天边的那一抹粉色,婉仪白皙的面颊在映日荷花的映衬下也颇增几分红晕。湖面上的水气渐渐散去,荷叶上的露水是如此晶莹,折射着晨曦的绯红与世间的美丽。
带着刚采的红莲花,他们骑着单车,渐渐的消失在了荷塘的前方。良君带着婉仪骑过小丘,骑过竹林,骑过有人的地方,来到无人的郊野。空气里弥漫着稻花的香,特别是在夕阳西下的傍晚,在满眼的稻浪与满眼的夕阳里,那辆载着这对恋人的单车,已经定格为西贡永久的回忆。
战争只是暂时的,总统府的上空翠绿的国旗不再飘扬,偌大的西贡成为了土兵的天下,生活仍将继续。无人之夜,良君与婉仪漫步在清冷的街头,皎洁的月光洒满了街边的梧桐,洒满了西贡的角落,他们觉得仿佛回到了战前。一阵清风吹过,月光下的树影摇曳着行人的心,斑驳的亮光那便是行人的欢愉。
虽然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城市,但是生活已经僵死锝无法继续,西贡那皎洁的月亮落了,永远的落了,良君与婉仪已经下定了逃亡的决心,逃亡西贡,逃亡自己的故里,将自己的一切抛在身后,婉仪但留一个良君,良君但携一个婉仪。
那一日,大街旁侧的枫叶纷纷落下,婉仪穿着自己最美的越南白裳,在那依旧美丽的秋季的大街上,他们放慢了逃亡的脚步,频频回首这最后的西贡。在良君的眼里,此时白衣胜雪的婉仪便是西贡的永恒,他们奔跑着,向着远离故乡的方向,良君牵着婉仪的手,将婉仪的手永远的放进了他的手心。
登上逃往澳洲的轮船,人们唱起了国歌《号召同胞们》,国家已经破亡,国歌仍旧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飘荡。婉仪愈听愈悲,眼里噙满了泪水,而良君却已哭成了泪人,哭倒在了甲板之上。婉仪并没有说话,只是在第一时间将良君扶起,婉仪倚着阑杆,良君倚着婉仪。人总是脆弱的,而在有了一个能够相互搀扶的人之后,便会坚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