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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荆江大堤(沙市段)记

荆江大堤(沙市段)记

没有长江就没有沙市的繁华,甚至于没有沙市的存在,“沙市荆堤巨镇也”。春秋战国时期中华大地上最大的城市是楚国都城郢,当时的沙市名为“江津”,直译长江上的港口,实为楚都外港四百余年。不过,随便设想一下,如若没有荆江大堤的话,会有沙市的存在吗?恐怕夏季一至,便是一片汪洋,荆沙一带有句妇孺皆知的民谚“水来打破万城堤,荆沙便是养鱼池”,“万城”是荆州所属的一个县城,“万城堤”是荆江大堤的旧称。
不知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眼前的荆堤是何时何人所修建的呢?我猜想约莫大禹时代便有了吧。荆州老南门外有传说中的大禹的父亲治水时使用过的极具传奇色彩的息壤,当然那是神话。那个时代,在“哪里有水患就往哪里堵”的治水逻辑失败后,大禹采用了更加聪明的治水方法:“疏通大江大河,顺势利导洪水,引洪水流入海洋。”思维的改进,而水不扬波,而九州安宁,而四海升平。如今的沙市四中在古代的时候是专为纪念大禹而建的“禹王宫”,我想也许在那个传说中的时代,便已经有了荆堤的雏形。
据《史记.河渠书》记载,楚庄王时期贤令尹孙叔敖即在荆江大堤沙市段“宣导川谷,陂障,源泉,堤防,湖浦,收九泽之利”,故有“堤防之设,始自楚相孙叔敖”之说,不过此仅一家之言,堤防之设到底始自何时何人,谁说得清呢?
但《万城堤志》仿佛证据确凿人脏俱获般的斩钉截铁的说:“(山乞)(山乞)金堤,始自宣武”。 “金堤”即荆江大堤,“宣武”即恒温,东晋永和年间荆州刺史,他的逸闻趣事在荆沙大地广为流传。而《水经注》明确记载有:“江陵城池东南倾,故缘以金堤,自灵溪始,恒温令陈遵监造”,“江陵”即荆州的旧称。
其实,荆堤是何时何人所修建真的很重要吗,当人类社会遇到水患之时,自然会有与大禹,孙叔敖,恒温等同样具有正义感与社会责任感的人挺身而出。历史确乎如此,中国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很重视水利工程的建设,眼前的荆堤正是因为几千年的炎黄子孙不断的增修而得以逐步的巩固的。
历史发展到北宋熙宁八年(公元1075年),荆州太守郑獬“乞发卒修筑”沙市堤防,开启了荆江大堤的新一轮修筑热潮。《宋史.河渠志》记曰:“郑獬作守,始筑长堤捍水”。南宋乾道年间,荆南知府张孝祥为防水护城,主持筑成“寸金堤”,“堤之贵重,寸寸如金”。《宋史. 张孝祥传》载:“孝祥知荆南,筑寸金堤,自是荆州无水患。”
大明朝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朝代,皇上动不动就几十年不早朝。个性十足的正德皇帝无后,从湖北请了他的表兄弟嘉靖皇帝去北京登基,这位嘉靖皇帝竟为了长生不老求仙问道而二十年不早朝。而荆江大堤却偏偏在那嘉靖二十一年(公元1542年)连成一线,长124公里,统称“万城堤”。
荆江大堤的第一建筑非沙市段的万寿宝塔莫属,万寿宝塔建在有万里长江第一矶之称的观音矶上,有宝塔镇水患之说。万寿宝塔乃明藩第七代辽王朱宪(火节)遵嫡母毛太妃之命为嘉靖皇帝祈求不老长生而建,我认为封建时代的迷信与我们今天所说的科学恐怕很有可能是一回事,如若没有毛太妃的万寿宝塔镇守正当大江要冲的观音矶,恐怕荆堤不一年溃堤一次才怪哉。万寿宝塔丰姿壮观,滔滔荆江水,巍巍万寿塔,多么美丽和谐的图画,从古到今有多少荆沙游子每每离乡背井,每每会在梦里想起乡井的这幅无法用文字表述的图画。1963年,万寿宝塔被列为全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5月又被国务院评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在我的记忆中,荆江大堤是我乡井的美好回忆,小时侯总喜欢在江滩上堆砌沙城堡,路人看了我的“杰作”夸我今后能当个很好的水利工程师,岁月的浪花只是轻轻一卷,儿时在江滩上堆砌的沙城堡便不见了踪影。我游戏着荆江的江水长大了,看着那熟识的荆江总是浮想联翩,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了多少英雄?又淘尽了我们自己的多少年华?第一次登上荆堤的时间我已完全不记得,但我模糊的记得儿时的早晨半梦半醒的听见江上的轮船的汽笛声。犹记得第一次登上万寿宝塔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学生。语文孙老师带着我们十来个小孩子来登临古塔,第一层到第六层比较的好爬,上第七层时,青石楼梯没有了栏杆,其中一块垫脚石还有一点松动,吓得孙老师一再唠叨:“如果早知爬宝塔如此危险,就不带你们来了。”我们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全然不知危险何物,一蹦一跳的就上了七级浮图的最高层。站在最高层,向北望,家乡全貌,向南望,万古江涛!那万古江涛与明袁宏道置于荆江傍的卷雪楼的景致恐怕仅仅角度不同吧,同是“层楼耸翠,俯瞰江流,风起涛涌如卷雪也。”儿时的记忆总显零散,几幅图画就是童年,但那从万寿塔狭长的窗口望过的长江,我一生不忘。
“东望武昌云历历,西连巫峡路悠悠”,“飞舟破浪碧空尽,隐隐青山豁远眸”,荆江之谓也。

[ 本帖最后由 生命美如斯 于 2008-2-8 11:5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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