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散文随笔] 月是荆州明

月是荆州明

我的写作计划:

(1)《荆江大堤(沙市段)记》

(2)《江渎宫记》

(3)《张居正墓园记》

(4)《春秋阁记》

(5)《江陵古城记》

(6)《沙市土城垣记》

(7)《纪南城记》

(8)《铁女寺记》

(9)《章华寺记》

(10)《关帝庙记》

(11)《荆州三观记》

(12)《胜利街记》

(13)《中山路记》

(14)《沙市古街衢记》

(15)《沙市城隍庙记》

(16)《老沙石记》

(17)《龙山记》

(18)《沙市小吃记》

参考书目:

《江陵县志》

《沙市市地名志》

《渚宫旧事记校释》

《荆州记点注》

《名城美的创造

中国历史文化名城--江陵》

《历代诗人咏荆州》

《荆州漫步》

《荆楚故事》

《楚文化丛谈》

《江陵谚语》

《古建筑游览指南》

《左传故事选译》

《后汉书选》

《上下五千年》

《春秋故事》

《中国建筑史》

《中国名胜风光诗词选》

[ 本帖最后由 生命美如斯 于 2008-2-16 12:11 编辑 ]
飘飘何所似?
天地一沙鸥!

TOP

荆江大堤(沙市段)记

没有长江就没有沙市的繁华,甚至于没有沙市的存在,“沙市荆堤巨镇也”。春秋战国时期中华大地上最大的城市是楚国都城郢,当时的沙市名为“江津”,直译长江上的港口,实为楚都外港四百余年。不过,随便设想一下,如若没有荆江大堤的话,会有沙市的存在吗?恐怕夏季一至,便是一片汪洋,荆沙一带有句妇孺皆知的民谚“水来打破万城堤,荆沙便是养鱼池”,“万城”是荆州所属的一个县城,“万城堤”是荆江大堤的旧称。
不知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眼前的荆堤是何时何人所修建的呢?我猜想约莫大禹时代便有了吧。荆州老南门外有传说中的大禹的父亲治水时使用过的极具传奇色彩的息壤,当然那是神话。那个时代,在“哪里有水患就往哪里堵”的治水逻辑失败后,大禹采用了更加聪明的治水方法:“疏通大江大河,顺势利导洪水,引洪水流入海洋。”思维的改进,而水不扬波,而九州安宁,而四海升平。如今的沙市四中在古代的时候是专为纪念大禹而建的“禹王宫”,我想也许在那个传说中的时代,便已经有了荆堤的雏形。
据《史记.河渠书》记载,楚庄王时期贤令尹孙叔敖即在荆江大堤沙市段“宣导川谷,陂障,源泉,堤防,湖浦,收九泽之利”,故有“堤防之设,始自楚相孙叔敖”之说,不过此仅一家之言,堤防之设到底始自何时何人,谁说得清呢?
但《万城堤志》仿佛证据确凿人脏俱获般的斩钉截铁的说:“(山乞)(山乞)金堤,始自宣武”。 “金堤”即荆江大堤,“宣武”即恒温,东晋永和年间荆州刺史,他的逸闻趣事在荆沙大地广为流传。而《水经注》明确记载有:“江陵城池东南倾,故缘以金堤,自灵溪始,恒温令陈遵监造”,“江陵”即荆州的旧称。
其实,荆堤是何时何人所修建真的很重要吗,当人类社会遇到水患之时,自然会有与大禹,孙叔敖,恒温等同样具有正义感与社会责任感的人挺身而出。历史确乎如此,中国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很重视水利工程的建设,眼前的荆堤正是因为几千年的炎黄子孙不断的增修而得以逐步的巩固的。
历史发展到北宋熙宁八年(公元1075年),荆州太守郑獬“乞发卒修筑”沙市堤防,开启了荆江大堤的新一轮修筑热潮。《宋史.河渠志》记曰:“郑獬作守,始筑长堤捍水”。南宋乾道年间,荆南知府张孝祥为防水护城,主持筑成“寸金堤”,“堤之贵重,寸寸如金”。《宋史. 张孝祥传》载:“孝祥知荆南,筑寸金堤,自是荆州无水患。”
大明朝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朝代,皇上动不动就几十年不早朝。个性十足的正德皇帝无后,从湖北请了他的表兄弟嘉靖皇帝去北京登基,这位嘉靖皇帝竟为了长生不老求仙问道而二十年不早朝。而荆江大堤却偏偏在那嘉靖二十一年(公元1542年)连成一线,长124公里,统称“万城堤”。
荆江大堤的第一建筑非沙市段的万寿宝塔莫属,万寿宝塔建在有万里长江第一矶之称的观音矶上,有宝塔镇水患之说。万寿宝塔乃明藩第七代辽王朱宪(火节)遵嫡母毛太妃之命为嘉靖皇帝祈求不老长生而建,我认为封建时代的迷信与我们今天所说的科学恐怕很有可能是一回事,如若没有毛太妃的万寿宝塔镇守正当大江要冲的观音矶,恐怕荆堤不一年溃堤一次才怪哉。万寿宝塔丰姿壮观,滔滔荆江水,巍巍万寿塔,多么美丽和谐的图画,从古到今有多少荆沙游子每每离乡背井,每每会在梦里想起乡井的这幅无法用文字表述的图画。1963年,万寿宝塔被列为全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5月又被国务院评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在我的记忆中,荆江大堤是我乡井的美好回忆,小时侯总喜欢在江滩上堆砌沙城堡,路人看了我的“杰作”夸我今后能当个很好的水利工程师,岁月的浪花只是轻轻一卷,儿时在江滩上堆砌的沙城堡便不见了踪影。我游戏着荆江的江水长大了,看着那熟识的荆江总是浮想联翩,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了多少英雄?又淘尽了我们自己的多少年华?第一次登上荆堤的时间我已完全不记得,但我模糊的记得儿时的早晨半梦半醒的听见江上的轮船的汽笛声。犹记得第一次登上万寿宝塔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学生。语文孙老师带着我们十来个小孩子来登临古塔,第一层到第六层比较的好爬,上第七层时,青石楼梯没有了栏杆,其中一块垫脚石还有一点松动,吓得孙老师一再唠叨:“如果早知爬宝塔如此危险,就不带你们来了。”我们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全然不知危险何物,一蹦一跳的就上了七级浮图的最高层。站在最高层,向北望,家乡全貌,向南望,万古江涛!那万古江涛与明袁宏道置于荆江傍的卷雪楼的景致恐怕仅仅角度不同吧,同是“层楼耸翠,俯瞰江流,风起涛涌如卷雪也。”儿时的记忆总显零散,几幅图画就是童年,但那从万寿塔狭长的窗口望过的长江,我一生不忘。
“东望武昌云历历,西连巫峡路悠悠”,“飞舟破浪碧空尽,隐隐青山豁远眸”,荆江之谓也。
飘飘何所似?
天地一沙鸥!

TOP

江渎宫记

沙市有很多名字,“江津”,“南郡”,“渚宫”都是的,而“渚宫”就是今日的“江渎宫”。“江渎宫”在沙市很有名,建国后这几十年,逐步发展为一个成功的小商品集散地,而沙市已拥有“江渎宫”近两千余年。如今,“江渎宫”正在被在被完全拆除,即将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不知道大家如何想法,我只是淡淡的惆怅。

“渚宫”作为沙市的旧称,不知还有没有人想起,恐怕“萧萧沙市雨,淡淡渚宫花”的互文已经成为了陆游时代的绝响,而沙市诗意的栖居也许已经随着沙市的现代化而一去不再。渚宫春秋时楚成王(公元前671—前626年)兴建的别宫,想要踏寻渚宫旧迹吗?行至江汉南路的江渎宫便是了。

楚王的别宫不计其数,沙市就为数不少,何以一座“渚宫”便是一座城市的代名词?请抬头望望江渎宫主体建筑上的牌匾,“天问阁”,屈子瑰丽的《天问》华章这里谱就,屈子曾寄寓于此。李白漫游荆沙之时感慨道:“屈平辞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楚国国灭后,楚王的宫廷一座座的荒芜成土丘,而屈子寄寓的“渚宫”成为了“三闾大夫祠”。屈子的姐姐回到了故里,故里便名为“姊归”,所以古代的沙市别名作“渚宫”便用不着大惊小怪了。渚宫者,三闾大夫之故宅也。

历史转瞬千年,屈子的忠洁清烈令后人无限追怀,渚宫因为屈子的栖居,而成为了沙市的灵魂所系。《沙市地名志》载,江渎宫沙市历史上楠木建筑的唯一,其建筑规格之高可见一斑,而且作为屈子故宅,其于中国文化史是不可多得的文化瑰宝。

江渎宫在楚成王时候什么模样?在屈子时候什么模样?在李白杜甫时候什么模样?在陆游时代什么模样?在大明朝,大清朝又是什么模样?我们无从知道,我们看到的仅仅是今天的模样。八零年代人们这样描述:“其建筑梁柱多为合抱之(木便)楠佳材,藻绘亦堂皇富丽之至。由于年久失修,殿宇多已毁坏”。可惜我辈生得晚了,当我们记事的九零年代,江渎宫已经是一座孤零零的仿古建筑了,与今日黄鹤楼等华夏大地上众多的假古董无异。万幸的是,九零年代的江渎宫远观尚余几分古色古香,偶而感其巍峨,梧叶漫生的夏天看着天问阁的牌匾,有几分怀古之悠情的青年仿佛在钢筋混凝土的缝隙中恍惚间寻见了屈子的忠洁清烈。

江渎宫,又在被拆。什么叫作“又”?明眼人谁不知道,明清两代皇室均曾降旨予以重点保护的江渎宫早在九零年代那次文物主管部门的重建中香销玉殒。如今,那座钢筋混凝土的江渎宫也即将没有了,所以“江渎宫,又在被拆”,又在被拆又有什么好可惜的?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文物古迹伫立沙市千百年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的少吗?看着那颤巍巍的“天问阁”的牌匾,我没有眼泪,只有叹息。

今天是戊子年大年初一,是春节,去年爷爷去世了,如今年味更淡了。爷爷说在早先时候沙市最为重要的节日是春节与端阳。春节的时候便河桥上舞长龙,舞上软脚坡,舞遍沙市街衢。端阳节的时候,便河桥下赛龙舟,便河桥上看龙舟赛,万人空巷。刚建国的时候,为了建北京路,陪伴了沙市几百年的便河桥说拆就拆了,如今便河桥已经被拆好多年了!请问端阳节是纪念谁的?何时,沙市偶然又记起了忠洁清烈的屈子,便重新拾掇起了自己的魂灵。
飘飘何所似?
天地一沙鸥!

TOP

张居正墓园记

雪后初霁,独自骑车去游览张居正墓园,墓园修葺一新已经两年有余。墓园里种有许多的蜡梅与竹子,园子里游人很少,白雪又厚又白。迟迟到来的我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看蜡梅花开,很好看,不过只有少数的蜡梅绽放了。但那许多的含苞待放,恰是一种美好的生意,青春年少的我们如何能够不欣赏这些生意?如何能够失却这些生意?
张居正墓园的梅花与竹子很漂亮,它们装点着张居正的墓园,张居正的灵魂却又装饰了这些梅花与竹子,梅竹之间恍惚见到的是张居正的眉宇。
张居正是一个优秀的中国人,也是一个优秀的荆州人,张居正的功绩恰恰是因为浓缩了荆州人的优点。不过,随着中华传统文化的衰微,普通的荆州市民对张居正早已经因无知而淡漠,偶而会有张姓的荆州人玩笑说自己是张居正的后代,不过仅仅当作是一种玩笑。文革时候流行破四旧,荆州地区破的最大的一个四旧就是张居正的墓园,尸骨不存。近年来对张居正墓园的修复,是亡羊补牢,也是文化的回归。如果哪一天,全市人民觉得张居正生于荆州,长于荆州,并归葬于荆州是荆州莫大的光荣,那么,历史的创伤终将渐渐愈合。
世间已无张居正,偶而在想起张居正的时候,到那开满蜡梅花的墓园逛一逛,同梅花与竹子一起,陪一陪已然孤零零的曾经辅国十年的大明元辅。也许只有从某一天起,张居正不再孤寂,张居正的墓园不再冷清,世间便不会已无张居正,张居正便能够跨越时空而再生。
飘飘何所似?
天地一沙鸥!

TOP

春秋阁记

荆州是楚文化的心脏,春秋时代的楚国问鼎中原,与周天子抗礼。现在的荆州人在不服气的时候仍然会脱口而出,“我就是不服你的周”,或者“我服了你的周”,其实都是不服气,只是语气语调不同。所以荆州楚文化,三国文化,水文化三张名片的第一张就是楚文化,春秋阁却轻易的将三者合一了。
春秋阁始建于清嘉庆十一年(公元1806年),原为山陕会馆的戏台。晋商很会经商,之所以久而久之关羽成为了中国百姓的财神爷恐怕晋商将关羽尊为主神供奉不无关连,恰恰关羽祖籍山西。
山陕会馆戏台悬有关羽读《春秋》的画像,传说那里正好是关羽彻夜读《春秋》的所在,于是山陕会馆的戏台被定名为“春秋阁”。春秋阁前曾有一副楹联:“文夫子武夫子两个夫子,作春秋读春秋一部春秋”,无须解释,春秋阁已经名副其实。
不幸的是1927年山陕会馆焚于火灾,万幸的是春秋阁幸免于难。1934年沙市中山公园即将竣工之时迁建于现址,重加修葺而名称沿用。现今三面环水,被楚庄王时期开凿的扬水运河,即如今的便河环绕着。在便河广场翘首北望,春秋阁精巧雄伟,犹如仙岛琼阁浮于水天之中。而与之为伴的恰恰是春秋时期楚国第一贤令尹孙叔敖之墓。
几天前,我和十几个同学去春秋阁玩。雪后初霁时候,孙叔敖的墓丘上,白雪皑皑,可以用来打一场大雪仗。而春秋阁顶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瓦檐下的水帘倾泻出了阳光的声音。我们突然发现,春秋阁与令尹墓相隔只是数步之遥,却是两个时代的代表,两种文化的最佳诠释,历史的巧合让它们依偎得如此之近。
春秋阁的周围林木繁茂,碧波荡漾,荡漾着楚国的波光。不远处的江津桥让那一湾清水两岸垂杨变得更有层次更富妩媚,我们不难感受到明袁宏道诗中便河的迤逦风光:“好作烟林谱,微霞带水条。平平铺碎浪,远远出红桥。”
楚文化,三国文化,水文化是荆州的三张名片。楚文化不可错过孙叔敖,三国文化哪能够错过关羽,水文化绕也绕不开沙市的眼睛便河的迤逦风光。在以春秋阁为代表的荆州楚文化,三国文化,水文化三位一体,分也分不开,因为这里是荆州。荆州的文化值得每个人细细品味,能够品味出的文化,又哪里仅仅三种呢?
飘飘何所似?
天地一沙鸥!

TOP

发新话题